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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上班我混成了什么德行

时间: 2024-01-12 来源:牛宝体育登录平台

  我们的人生并非一条直线,一路上那些或主动或被动的选择,将会打造出截然不同的经历和故事。当一个人放弃所谓的“稳定工作”,选择自由职业或创业时,属于她的人生冒险也就此展开。

  从2013年到现在,我已经有十年没有上过班了,我的“躺平”生活如同一场艰难的先“仰卧”后“起坐”运动。

  2010年,拿着外贸英语和对外贸易双专业的毕业证书,我和众多应届毕业生一样,走进了人才市场。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们没关系,没门路,把我供到大学毕业已是能力极限,我和那些毕业前打着游戏等证书的同学不一样,从走出校门那一刻起,就只能靠自己了。

  第一次去人才市场,内心是忐忑的,三层招聘大厅全部开放,现场仍然爆满,喘气儿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变稀薄了。

  我围着一楼展台绕了几圈,很快感觉到招聘企业对应届毕业生的不友好。有些企业的招聘条件里明晃晃地写着:不会喝酒的不予录用,不能加班的不予录用,甚至委婉地表示女性不予录用等等。更让我适应不了的是,有些招聘单位直接用“食指沟通”完成了招聘全过程。

  我来到一家双语学校的展台前,招聘方用食指指向张贴在墙上的应聘要求,我根据相关要求递上简历、学历证明、各种证书复印件、身份证。

  招聘方审核后,用食指敲敲桌上一沓厚厚的简历,示意我把简历放下;我问了几个问题,例如:工资待遇、休假、是否要经常加班,招聘方抬起食指指了指悬挂在头顶的薪资待遇海报。我还想再咨询别的问题时,招聘方挥挥手,让我滚蛋,他用食指又指向下一个应聘学生。

  我穿着正装,拿着厚厚的简历,汗流浃背地徘徊于每一个展台,努力想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却迷失在每一个转角,最终,我一无所获。当我离开人才市场时才发现,大部分应聘者的表情和我一样垂头丧气。

  签劳动合同的当天,老板给我们三个新人训话,他摆弄着桌面上的打火机,对我们说:“人力资源部门,属于没有特长的员工,你们会的那点儿东西没有一点竞争力,只要是个人都能干。所以,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如果违反公司规定,随时走人,反正遍地都是大学生。”他还一再强调,不允许搞办公室恋情,三年内不能结婚生子,还说这个岗位年满三十周岁就要换岗,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能得到一份工作已经让我受宠若惊,身为社畜,选择权并不在我手里,于是,我的打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我在公司要负责人力资源规划、招聘、培训、薪酬还有劳动关系等一系列的工作,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好在年轻,精力和体力都跟得上,因为心里有希望,对工作充满了热情。

  每天七点到岗,迟到一次扣一百块工资,每天要设置三个闹钟,每个月四天休息,还不能随便调休、请假,要经常加班,经常被拖欠加班费,每个月拿三千多的工资,通勤将近一个小时。这些我都能克服,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即使我再努力,也没有升职的机会,加薪更是少得离谱。

  在这种流动性很大的私企,同事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没人会真心教你。偶尔要陪领导出去应酬,不但要忍受老男人们擦边的笑话,还要忍受被随时揩油。不到两年时间,我的第一份工作已经耗光了我的全部热情,我被用“包浆”了。

  曾经和爸妈沟通过,他们都觉得一个女孩子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再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才是正常的人生秩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跟着走就好了。

  直到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客户,她对我们提出的设计的具体方案有意见,这位女客户对装修用到的材料的环保要求极为苛刻。如果修改设计的具体方案,就从另一方面代表着不但要延长工期,修改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也需要由客户方来承担。在沟通过程中,双方难免言辞激烈,没想到女客户突然跪在接待台外面大哭起来,她说:“早知道会得癌,我死也不会过这种憋屈的日子了。”一瞬间,我被击中了,我也不想过现在的“憋屈日子”了。

  爸妈知道后,埋怨了我一段时间,我妈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不愿意干,也不用急着辞职呀,就骑驴找马呗。”我爸补充说:“现在的孩子都吃不了苦,还矫情得很。”但他们也没有很好的方法,最终,让我自己看着办了。

  我开始了躺平生活,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看小说,就没有太担心接下来的生计问题,总觉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这样躺了一个多月,感觉无聊,便开始隔三差五去人才市场转转,后来也应聘了几份工作,可是每份工作都没有超过三个月,这些私企和原来的公司大同小异。

  这时,我在大学时期交的男朋友黄远恒已经在一家外企找到一份财务工作,薪资和待遇还算不错,我们已谈了三年多恋爱,双方父母开始商量我们的婚事。因为我暂时没有固定工作,我爸妈在谈嫁妆时,感觉低了对方一头。

  我倒觉得没什么,当时已经有同学帮我介绍了一家连锁美容机构,她们正在办美容内刊,能不用坐班,但每周要交两次方案。我在接触到这个行业之后,学到很多东西,期间还认识了两家美容杂志的主编,我开始和她们学排版、做样刊,每个月拿的工资足够养活自己,并且还有免费化妆品试用。

  2013年5月4号,我和黄远恒在东方新城举行了婚礼。因为不想掏空两家老人的腰包,我们暂时没有买房,结婚之后,和公婆住在一起。

  和老人一起生活,难免会出现矛盾。我在家工作的时候,经常会被婆婆打断,她不是让我帮忙择菜,就是做其他家务。婆婆觉得没有出去坐班,就没有工作,就是好吃懒做,就要承担家务。

  我和老公说过,让他帮忙沟通一下,我现在不是没工作,只是不用出门上班,而且收入也不比从前少。老公也和婆婆说过几次,但反而引起了她的反感。

  每逢家庭聚会,婆婆总会在和亲属和朋友聊天时说:“你看你家闺女在海关工作,她家的表弟在事业单位,年终奖金都拿不少呢吧。”说完,她还故意朝我瞥一眼,我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想挤兑我。但我懒得搭理她,我们这代的人面临困境,她又能理解多少呢?

  2015年,黄远恒因为工作调动,要去江苏总部任职,我便随婆家迁往江苏,干了几年的工作只能放弃。

  安顿下来之后,我在QQ群里和大学同学聊天,发现和我一个寝室的吴燕妮也在江苏工作,而且还在相邻的城市。我们联络上之后,吴燕妮告诉我,她现在的导游工作也不顺心,一直拿着基础工资,接着老年团,同样看不到未来。

  正巧这时吴燕妮公司的一个同事准备低价出让批发商业市场的床品店,我们两个动了心。

  我和吴燕妮把钱凑了凑,加在一起才八万多,比兑付款还差一大截,只好和我父母又借了一部分。吴燕妮和同事商量了一下,他同意让我们先把店铺接手,剩下的部分可以慢慢还。

  吴燕妮的同事了解到我们是外行之后,还帮我们联系了供货商,并且和供应商沟通好,假如慢慢的出现货品积压和销路不好还可以每时每刻退货。

  就在我忙着开业时,婆婆出面反对,她说:“整天想着当大老板,也不找个正经工作,啥保证没有,以后养老生病负担多大,你想让黄远恒一个人背呀。”

  老公也反对我做生意,他觉得我缺心眼儿,不是做生意的料。但因为他们的反对,我反倒起了逆反心理,他们越是不让我做我越是要做,而且要做好。

  盘下店的当天晚上,我和吴燕妮在临街的小摊位上点了一桌子不地道的东北烧烤,我们喝着啤酒,撸着串,满怀雄心壮志地发誓,要把生意做大、做强,在全国开连锁,当富婆。

  我和吴燕妮是合伙做生意,按理应该签署一份合作合同,在合同里还要约定双方的责任和分成比例。虽然我出的钱多,但毕竟燕妮是为了我,才辞掉了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工作,陪我下海的,所以我主动提出,赚到的钱平分。

  本以为做生意是件很简单的事,就是买进卖出,赚个差价,没想到当老板的生活居然是这样的。刚开店那一段时间,我和燕妮累成两只狗,灰头土脸,就没有人样了。

  批发市场的营业时间是固定的,从每天早晨5点到晚上5点30分,但接手商铺之后才发现,有很多从外地赶过来的进货商,他们的大巴是凌晨到达,所以一些旺铺几乎是通宵营业的。

  凌晨时分,市场里仍然灯火通明,负责运货的大哥们推着板车在巷道里穿梭,他们大声吆喝着:“车来了,车来了,躲开,躲开喽……”市场外面等着全国各地的大巴车,我们要直接将货打号装车。

  我和燕妮是新手,有些手忙脚乱,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们要先将商户们批发的材料、成品、预订货打单。刚开始,我们连单都打不明白,只好用马克笔在单子上再次标注。还有一些零散批发的商户,因为货品的价格不一,每出一样货,我们还需要查上货单,才知道进货价,有时候客户催得急,明明二三十块上的货,我们十几块钱就批发出去了。

  天微微亮,本认为能回家休息了,可这时市场才真正开始营业,新一批周边的客户又涌了进来。

  我永远忘不了,终于有时间停下来的时候,我和燕妮坐在黑漆漆的巷道里,闭着眼睛,大口啃着面包,面包没啃完,我们已靠着货堆开始打瞌睡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循环,我们确实赚到了钱,不到半年,还清了前店主的债。后来还自己摸索出一些经营门道,我们大家可以直接进材料,找本地小工厂代加工,这样工本费可以省下三分之一。后来还承接了一些培训班的订单,他们返成品,我们负责销售。最好的那一段时间,甚至接到一些出口订单。

  那段时间我们忙到什么程度呢?批发商业市场的厕所距离我们的铺子比较远,为了节约时间,我和燕妮还专门弄了一辆旧自行车。

  我们终于知道为啥店主要转让旺铺了,有些钱真的是拿命去赚的。我的个人时间被压挤到零,忙的时候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就在铺子里的床品堆上对付一晚。我爸妈从东北过来看我,我妈挖苦我说:“比上班的时候还忙,吃不了上班的苦,就要吃开店的苦。”可一转身,她就去擦眼泪了。

  她开始向我抱怨说:“生理期都不规律了。”那时候,燕妮经常叫她的男朋友老廖过来帮忙,铺子里的每个大包都有百十来斤,几乎和我们的体重持平,整天扯来拽去,我和燕妮的老腰都受不了。

  开店后的第一个新年,我给我妈和婆婆分别打了两万块钱红包。第二天,我妈又给我打了回来,她说我太辛苦,自己留着用吧。她还说以后无论是吃亏还是发达,全凭我自己了。

  婆婆收了钱,买了一个很粗的金镯子,她戴在手上,左瞧右瞧,说:“终于看到回头儿钱了。”

  店铺经营了快一年半的时候,终于走上了正轨,但同时,市场之间的竞争也慢慢变得激烈,每天还是一样的忙,利润却比从前少,还要应对同行抢客户。

  燕妮先是提出再雇一个人,这样我们大家可以轮流休息,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又过了不到半个月,燕妮突然说老廖在南宁有关系,那里的货源便宜,他们想过去看看。

  等她和老廖到了南宁,发了样品照片和价格表过来,确实比我们之前的便宜不少,我们决定进货。做生意的都懂,像我们这种搞批发的店,几乎所有流动资金都在货上循环,等我给燕妮打完货款,手上就基本上没有流动资金了。

  我心里清楚,市场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每天累得要死,利润却下降了,燕妮是想提前撤资了,又不好意思和我明说。我恍惚记得,她提起过老廖要和俄罗斯人做笔大生意。

  我手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些库存,还有一部分没有收回来的老客户的赊账,铺子的房租马上要到期了,还有一部分培训班的账也要结算,最麻烦的是我把钱都打给了燕妮,已经没有进新货的钱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把手里的存货降价处理,应对眼前的危机。当我把写着“挥泪大甩卖”的红纸贴到铺子玻璃上的时候,我终于休会到什么是“挥泪”了。二十进的货,十块就卖了,边角料论斤称。店主来收铺子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两大包床罩,有近百斤重,我直接送了店主,抵了清场费。

  关店那天,所有东西都清空,店铺的装修露了出来,这还是我和燕妮两个人一起设计的。现在铺子里空空荡荡的,我的内心却一片狼藉。还记得上大学时我们是上下铺,那时候,为了拼《市场营销学》的学科奖学金,我们两个在初秋的操场上把学科内容复习了七八遍,已经能将课本倒背如流。大学时的我不会想到,在金钱面前,友谊竟然如此脆弱。

  生意收尾之后,我身上还剩下不到四万块钱,银子不多底气也不足,婆家人虽没说什么,但脸色并不好看。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是易流产体质,只能在家安胎,所幸怀孕之后,婆婆的态度有所转变,期间我没有再找工作,过上了每天像猪一样的孕妇生活。

  生下孩子的第15天,我身上突然起了好多红斑,大片弥漫,像地图一样,一开始因为在哺乳期,不敢随便吃药,以为挺几天就过去了。结果没几天,开始全身无力,发低烧,接着皮肤又开始破溃,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要三天之后才会出结果。怕爸妈担心,我也没敢给他们打电话。

  婆婆看我越来越严重,担心我得了传染病,让我出去住几天,等诊断结果下来再说。我也怕真的有问题,会传染孩子,打算先在宾馆凑合两天。

  婆婆家在郊区,到市里最近的宾馆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发着烧,婆婆却不让黄远恒送我,她说怕传染给他。

  我晕晕沉沉的,根本没办法开车,只好一个人先住在车里,当时身上的恶露还没有干净,想上个厕所婆婆却不让进门。

  最后没办法,想到从前租的库房比较近,并且还有两个月才到期,我咬着牙,坚持开车到了库房。库房里阴冷潮湿,四处透风,墙缝里布满霉菌,我盯着铁皮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忽然觉得很绝望,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我在库房里躺了三天,将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复盘,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在努力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其实过的也不过是别人想让我过的日子。

  三天之后,拿到检查结果,我只是因为免疫力下降而引起了荨麻疹,并不是什么传染病。

  但婆家的举动彻底让我寒了心,婆婆拿着我的报告单抱怨:“你没个单位,医保都不能报销,看病吃药一下花了这么多钱。”老公沉默地站在他母亲身后不出声。

  我想起住在库房里的三天,黄远恒明知道库房里什么都有,他却没有来看过我一眼,甚至没给我送过一口吃的,一床被子。

  我一气之下提出离婚,孩子归我抚养。一开始,婆家人有些意外,她们觉得我是在赌气,婆婆说我“欠了一债,还一身傲骨”。后来发现我动了真格,又都来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看在孩子份上,再给黄远恒一次机会。过了半个月,婆家看我坚决要离婚,黄远恒同意了。他甚至还提出不给抚养费,黄远恒说:“你连份工作都没有,离开我,看你拿什么养活孩子”。

  之前做生意用的就是父母的老本儿,这次我不想再麻烦父母了。而且做了几年生意,我也彻底不想坐班了。因为白天还要照顾宝宝,我想找一份可以在晚上做的工作来赚孩子的奶粉钱。

  很难有人相信,在2017年,有人居然为了每一个月800块钱的工资,在深夜11点,零下20度的马路上骑着电动车狂奔。

  我的大学同学柳笛在市电台做主持人,他在节目中穿插了一档《英语进行时》,这档栏目在晚上10点15分档播出,每周三、五两次,出于种种原因,他希望能请个外援LADY做搭档,于是想到了我。

  我负责英美语音比对,解读重点词汇,柳笛负责领读示范,听众答疑,我们的收听群大部分是在校学生,柳笛的嗓音标识性很强,华丽和感染力并存,有萨克斯风就葡萄汁的感觉,粉丝众多,节目收听率还不错,经常会连线一些大学生来互动。我拿着每个月八百块的劳务费给孩子买奶粉。

  我还清晰记得那年元旦,柳笛告诉我台里拉到了一批名酒赞助,他拉着我主动要求到会议室按名单分酒。

  上完节目已经是十一点多,我急着回家看孩子,不明所以,埋怨他为了拍领导马屁连累我,柳笛把我拉到安静的地方,一脸神秘地说,领导告诉他每箱酒里都有折现卡,他打算把那些折现卡都留给我。

  他没让我动手,独自搬空了八十多箱酒,我们坐在会议室的地毯上拆酒箱,每个箱子里有六瓶酒,每隔两三箱就有一张50元的折现卡,我们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所有酒箱,再把包装还原。

  三个小时之后,他把厚厚一沓折现卡统统塞到我手里,总共能兑换850元现金,我们相视一笑,感觉像中了彩票,这对我来说,不只是一笔横财,更是一笔绝境赞助。

  孩子二岁零七个月的时候就被我送到幼儿园,他是那里年纪最小的宝宝。孩子上幼儿园之后花销更大了,每个月的园费就要大几百。因为孩子年纪小,每个月至少要跑两三次医院,一次就是三五天,若选择打卡坐班,估计不超过一个月我就会被辞退。

  后来本市的广电集团开了一家传媒公司,需要一个不用坐班的采编,工资不高,但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柳笛知道我以前就喜欢写东西,便把我介绍了过去。

  采编偶尔会有采访任务,虽然做过生意,我还是有些社恐,但为了养家糊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开始写采访稿,和受访者沟通,偶尔和同事一起出去外拍。我做出来的东西,一开始都是直白的大写实,但因为都是真人真事,收视率还不错。

  儿子渐渐长大,我有了更多时间,开始尝试给一些杂志和公众号投稿,每个月有了额外收入。采编的工作让我接触到更多的人事物,写出来的东西也就更加贴近生活,我写孩子们的无助,写身为人母的焦虑,写自己的无数次摔倒,写成年人的无奈和年轻人的迷茫,写亲人朋友对我的帮助。

  偶然一次机会,我在同学会上得知,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居然在本地刑警队工作,于是,在他的担保和介绍下,我拿着公司开具的介绍信和上级领导的批条,和警务平台有了接触,随着信任的加深,我开始负责跟拍一些案子。

  我跟拍过警察救助跳楼学生的现场;见证过深夜救护车上医护人员和死神抢人;直面过打捞冻尸的恐惧;去过凶案现场,瞥见过像四大天王一样呈现巨人观的受害人。随着工作的深入,也刷新了我对警察这个群体的认知。他们不仅是刻板印象中的纪律部队,也是在出警时把我护在身后的体贴;是遇到流浪老人时义无反顾的援助;是在手机上翻看家人照片的傻笑;更是在宣誓时坚定不移的忠诚。

  他们更是一种信念,一种“不用怕,有我在”的信念。警察存在的意义,永远大于你对他的了解。

  渐渐地,这份工作带给我的还有对人生和人性的思考,我在这份工作里找了生活的意义,我用自己的文字见证了普通人存在过的痕迹,同时也是我自己的痕迹。我正在做的事不只是一份工作,它给了我巨大的成就感。

  一年前,根据警察们的经历,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拿到我稿子的编辑对我说:“原来警察真的是肉做的铁。”她还说,“刚拿到稿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女警察呢。”这也许是对我,对警察们最高的肯定。

  找到工作定位的同时,我也会觉得亏欠,很多次结束工作之后回到家,儿子已经睡熟了,盯着他天使一样的脸,我也会焦虑,孩子会不会羡慕那些有父母陪伴的“正常”家庭呢?

  再回想这些年做过的事,多少有些杂乱无章,像一场生活流水账,但这些“账”都已经沉淀成为我的精神养料。一个人只有看过世界,才能平视这样一个世界。于是,我释然了,世间没有完美,所有的选择都会有所亏欠。

  前两天晚上炒菜的时候,一朵菜花从锅里跳了出来,它从打火灶跳到炒台,又一路滚落到地面上,儿子欢快地跑过来,指着菜花大声说:“一朵逃跑的菜花。”

  看着那朵越狱的菜花,我忽然想:也许我就是那朵菜花,逃离了主流生活,被打入垃圾桶,接下来应该是垃圾箱、垃圾车、垃圾处理厂,也许它会开始一场真实意义上的生存冒险,可谁的人生又不是一场冒险呢?

  选择无对错,大事随心,小事随脑。比起工作我更在乎成就感,比起活着我更在乎体验。一路走到今天,我越来越不后悔,人生不过是选择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路,坚持走下去而已。

  (本文系“人间故事铺”独家首发,享有独家版权授权,任何第三方不得擅自转载,违者将依照法律来追究责任。)

  今天故事的主角尝试过很多不用坐班的工作,比如开店、采编,写稿等等。在所谓“稳定”的坐班工作之外,我们仍旧是有很多其他的工作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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